这条路线事先听院长说过,院长说秋天时约我一起去挑战,可我按捺不住受虐的期待,于是在2013年8月17日这样一个夏天的日子里,决定偷偷独行。
昨夜不知何因,竟然2点以外方才入睡,晨起整理好东西出发时,己8点半。听院长说,这一圈绕回来,里程大约120公里左右,想自己日骑百公里己不畏惧,于是慢吞吞出发,一点也不着急。天气还好,至少没大太阳出来,骑在这熟悉的路上,心情很是舒畅,抬着看看这高速大桥,我就是骑着单车看着这高速大桥从两座山头至渐渐合拢的,尽管我单车车龄仅四月有余。
经过坤沟桥这个与涵梅桥有着同样意义的驻点时,我没停车,直至看到这没有水的瀑布才下车拍了照,想起那次首次挑战日骑破百雨后骑行AX时那烟气弥漫气势如虹的瀑布,现仅剩一股细流汩汨而下。
爬完1.8公里的小坡,就到了岭富,岭富是一个让我记忆深刻的小村庄,之所以记忆深刻,是我曾经陪着爸爸到这里来拔过草药,然后再从这里徒步走到安都村坐车。现在的岭富,显得特别的悠闲与安静。在桥头小店买了水,我没停留,直接开始了8.3公里潘田岭的连续上坡。
潘田坡这算是第四次,加上几月来的爬坡积累,自是轻松不在话下,一路没休息直接就到了炉地村的小店处,想看看有没桶面,一问之下竟然没有,也罢,买了一罐花生牛奶喝下继续往上骑。在路上这个回头弯处往回看,弯曲的路盘旋着,看遥远的炉地村,稀落的村庄有着恬静悠然之感,沿路拍了几张照片。
耗时约2小时20分到了潘田顶,下车时竟激凌凌打了个冷战,这日正中午,天空却异常的阴沉,雾还笼罩在山顶上,风带着料峭寒流,挟裹着雾,一团一团的,翻翻滚滚着,前扑后继着,从山头奔涌而过,嗖嗖逼人,瞬间,我就明显感觉到了冬天。这里海拔接近1000米,近十分里上坡提升了约700米海拔,骑着车时感觉还好,这时停止运动,身上的汗被冷风一吹,泌入毛孔,真的很冷。我吃着面包,喝着水,不由自主信步走来走去。
往下骑是下坡了,冷风直扑在被汗水湿透的身上,大夏天的竟然一直有种想发抖的感觉。我一路飞奔,在这里转头看到到盘旋向下的公路,那是角安。
不一会就到了潘田,潘田,这曾是多少同事同学出生并成长或者工作的地方,现如今,曾经的操场不见了,电影院不见了,好多平房也不见了,远远望去,一片黄色苍凉,仅三五幢破旧楼房还孤伶伶矗立在山坡上,告诉人们,这里曾经是全省最大矿山的职工生产生活居住地。顺着山坡往上看,高耸的山峰上,那驼形的山顶,多少曾经的少男少女,攀登过,嬉戏过,欢笑过,也遗憾过,如今,山峰依然俊秀,人却早非旧昔了。
只有村口这两棵茁壮大树,屹立依旧,见证着历史的苍桑与厚重。
还有这沿着山间漫延而出的小路,曾经,我与同学们晚饭后散步过的小路,如今,路在何方?
过了潘田,公路略有起伏,不一会就到了下格村,过了下格村,就是一路下坡了,辛辛苦苦一个多小时爬上来的坡,现在,十几分钟就一泄千里,直溜而下,这一下,直接下了到了桃舟乡。
桃舟大名鼎鼎,我却从未来过,经过这中心学校时我下车拍照,在拍照时听到背后传来几个人的议论。一人道:哇,骑单车的,另一人:嗯,很历害,又一人:上次在网上看到有人骑摩托车到北京,那才历害,第一人又道:骑摩托车算什么,我也会,你看人家,骑的是单车啊,单车,这才是真历害,这时第四个人出场:还有更历害的,人家把单车都骑到西藏拉萨去,两千多公里,最高海拔5000多,那才叫最历害……我心里一振,这位老兄见多识广啊,回头看了一下,是四个三十几岁的汉子,翘着二郎脚,叨着香烟,围着茶叶店里一偌大的茶几,喝着茶朝着我指指点点,见我回头,看似老板样子的那人招呼了一声:嘿,兄弟,进来喝茶啊。我笑了笑说了声谢谢,骑上车走了。
在出桃舟乡时回头拍了张照,大凡这种乡镇小景,我都有着莫名的亲切感。
沿着县道一直走,到这里出现了分岔道,左边是平路但路比较小点,右边是上坡但路宽些,我真希望是朝着左边的路,但手机导航告诉我,右边的路才是正确的,心里一番失望,好吧,我听话,乖乖的往右边上坡路骑去。
这坡一爬竟然是没完没了,说陡不陡,但长。一个人骑行的好处是想停就停,但最大的坏处就是孤独,特别是骑行在这种前无人烟后无村庄的山间小道上,风景很优美,爬行很痛苦,如果没有音乐,孤寂笼罩着你,你的激情会被侵蚀、磨灭,带来的就是无休无止的心里抗争:我这是作啥来?没事找事的受这一路折腾。退避之心一起,体力跟着出来附和:是啊你这是中哪门子邪?没事来找这虐。于是乎腿就软了,手就酸了,精神就萎靡了,人也就疲惫了。需要来点什么呢?如果能有特别风景,比如下面这张照片,在我闷头爬坡的路上它竟然就成了一道亮丽,让我精神为之一振--《好兄弟有机茶园》,若不是路线相左,我真想拐进去看看,大门内究竟有啥?
再往上骑才觉得这好兄弟茶园根本不能算是风景,真正的风景真的就来了,是一个瀑布,远远的我就看见了它,我也远远的就决定在那里好好休息并吃东西。
这是一个山凹,一道山涧水自山顶流泄而下,形成小溪流,沿着公路下的涵洞往山下而去,涧水雪白雪白的,轻轻洒洒,沿着山涧,在两旁树丛的掩映下,若隐若现,有如在一副绿色水彩画中,划白色泼墨一笔,笔划间粗间细,线条若宽或窄。我把车停在公路旁,远远看着这瀑布,前后左右找着最佳拍照角度,甚至爬上左边的山侧也不得如意,罢了罢了,摆了几个破丝臭美了一小下,然后,坐下来,拿出包里的花生牛奶与面包,权当午餐。
总还是意犹未尽,我四处寻找,发现了右边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山路向着里面延伸,貌似可以直达瀑布。于是,我沿着这偏僻山路,小心翼翼,手脚并用,竟真的爬到瀑布底下。瀑布自山上来,水清澈得白纱一般,在山石上铺洒、流泄,如绸如丝,甚至我不忍伸手触及,唯恐乱了丝线,扰了线条。
在这里发现人为堆有一窝水池,我脑海里即时显现一副图画,天人合一的图画,什么美女浣纱、什么西施出浴、什么出水芙蓉。那应是一身姿婀娜之古仕女,一头瀑布般长发,一身雪白纱裙,在这水池,或坐或立,瀑布涧水淋下,淋湿雪白纱裙,纱裙紧裹,勾勒着曼妙身形,淋着乌黑长发,溅出水珠,在阳光映照下晶莹翠透、四处飘洒……
这浮想一番,心里不禁畅快了几许。但虽是不舍终得离去,踏上车时我再度回头,瀑布上空空如也,那古仕女始终仅存于我脑海并不曾出现,我有点失望,荡漾了好久的心绪终是让这漫长上坡收拢:你出你的浴,我骑我的车,你美你的美,我爬我的坡。
终于骑到平路了,看到了路牌,叫康随村,想起华安至漳州一路上的村名,什么枪空村、天宫村、土曲村等等,就觉有意思得紧,心里在赞叹这村的名字起得真好。村民也挺好,见我骑车经过不时有人打招呼让喝茶,我都笑笑点头致谢,然后如风飘过。但发现村民们养的动物不太友好,远远的见一黄色狗狗蹲在一房前,瞪着眼直勾勾看着我,貌似还不停向远处的一幢房子张望,我心里有点发怵,经过它时特地绕开了些,可是我看见它站起了身,还是不住往路的另一处转头张望,我顺着它的方向看去,心里登时起了毛,原来这家伙是在约伴,不远处另一房前蹲着一只体型更大长相更凶悍的大黑狗,这会已经站起身来,慢慢的朝我走了过来,我正错愕时,突然两只狗狗同时狂吠起来,然后一前一后加快脚步向着我包抄,我的妈啊,这架势,难道训练有素?看着前面的黑狗离我还有点距离,我直接换上3-7档,拼老命提速、加速,在大黑狗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的从它身旁如箭穿过,只听见耳边汪汪声不断,我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踩,恍若听到汪汪声中夹杂着有人的呼斥声,我也不顾,有多大气力使多大气力,狠命踩着我的单车,离开这凶险之地。
直到这里,我才敢停下车来,看着对面远处那养着狗狗的房子,心中余悸未消,下车拍了照。
过了康随村竟然还是上坡,有如这样的上坡。
这里左拐是往一个叫棠棣村的路,这村名,起得不是一般的好。右拐是下山的路,也是我要骑行的路,路边有一片茶山,两棵松树傲立。
网上看来的说“上坡如吃屎,下坡如拉稀”,这坡下的,感觉还真是一泻千里,只有耳边呼啸的风,眼着或左或右的弯,以及飘过弯道时人车合一的快感,人就如圆规一脚,沿着弯道划圆,划得好顺畅无比,划得不好,心惊胆战,在这划得好与好之间,到了这个村庄,叫南坑村。
经过南坑村后,路边有着这样一大片一大片的稻田,想到小学时读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没一会到了省道203了,骑上了省道,我想着应该拍张照,遂下车推着车倒走了几十米,拍了照。
看到这界牌,有种到家的感觉。
到这界牌时看了公里数,大约66公里。不一会到了象湖镇,公里数更新为70多公里,看时间是下午两点来钟,而此时的我,虽然没正规吃过午饭,但一路的面包与牛奶花生,自觉体力还充沛。想着离家己经不远,于是,我把剩下的力气都用来飙车。从象湖到溪南这一路平坦大公路,我保持30左右的时速狂飙,直接就飙出了溪南,直到一出溪南镇,我开始隐隐觉得不对。
按院长所说全程约120公里,漳平到DS有30公里,现在的公里数己超百,看这架势,似乎还远远未到漳平。而且,之所以会觉得不对,是因为一出溪南,面前的公路竟然都是向上的,是坡,抬起头往上看,公路是沿着大山盘曲向上,呀,这明明又是一段长长的上坡路,不是说好了只有两个坡吗?不是说好了只有120公里吗?然道我骑错路了吗?可这省道明明就是这一条路,骑错是不可能的。我心里开始慌乱,急忙拿出手机,开始了今天的第一次翻看地图,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吓一大跳,此地离大漳平还有约35公里路程。
隐隐的,心里的害怕与恐慌的情绪开始漫延。刚才要出溪南镇在小店买水时,小店老板问我要骑到哪里去,我说要骑到漳平,老板看了看手表,然后抬头看了看越来越不友善的天色,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担忧又不相信的表情,当时我心里还在想,哼哼,别看不起人,咱可是骑过百公里的人,不相信我骑给你看,可是现在,我突然充分理解了老板的眼神,我也开始了怀疑自己,一是现在意识到我把公里数少算了,按现在这样到漳平公里数就己经120公里,再到DS30公里,今天的总里程应该是150公里,二是看时间,现在己经下午三点多钟,我还有65公里路要骑,三是看面前的大山,也不知道这坡,到底是多长多远,四是看这天色,也不知道老天给不给脸,今天一路骑来基本是阴天居多,老天算是很给脸的,可你这脸到底得给到底啊,别这当口整个大雨给我下下来,不是雪上加霜吗?五是看现在的体力,一看到爬坡,心里开始畏惧......
路,终归还是得骑的。只是,这一开始爬坡,才真的觉得腿软,特别的软,本来这种不太陡的坡,根本用不着挂着前一档的,可这当口的我,二档根本骑不动,只能挂着前一后二或后三,慢慢摇吧,心里想着,自己选的路,怎么着也得摇回去,累了就只能多休息了。
还好,这坡好象不太长,不到五公里就爬完了,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这最困难的总算熬过去了。有上坡就有下坡,接着的就是大下坡,这下坡就来劲了,我半站起身子,弓着腰,迎着风,惬意无比的冲了下山,一冲就冲到了山底的小潭村。
美滋滋过了小潭村口,一抬头,我瞬间绝望,真的绝望,发现过了小潭村,面前竟然又是一座大山横亘,心里那个绝望啊,怎么爬不完的坡呢?院长也没说这一路有这么多坡啊,现在天色阴暗,随时下雨,时间也不充裕,人儿疲惫不堪,这坡,能骑完吗?我停下车,在路边坐了下来,心中懊恼到了极致。
可还是那句话,自己选的路,怎么滴也得骑完啊,退缩也没用的,坡,总归还是要爬的。于是,我起身,挂着前一后一档,骑着小S线,艰难的往上骑,只能这样骑了呀,怎么也快不起来了呀,因为腿软啊,因为手麻啊,因为PP酸呀,因为心累啊,因为宝宝苦啊!就觉得这会什么症状都出现了,身体在地狱,灵魂,灵魂也在地狱,身心煎熬,紧接着,更煎熬的事来了,老天爷真的不友好了,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滴了下来,越滴越来劲,两眼望去,雾蒙蒙一片,满山遍野的白气腾腾,躲雨?根本就没地方躲雨,路边光秃秃的连棵高点的树也无,只有一小丛一小丛的芦苇杆,但不躲也不行啊,骑也骑不动了,雨又下得起劲,我把车往路边一靠,背着包,钻进了路边一小丛芦苇丛下,权当躲雨与休息。
躲了好久一会,待雨势变小后,继续往上爬,这会确实累得不行了,离崩溃就在一线之间,一直有推车的冲动,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不推车,不推车,宁可慢摇,也要把这一趟路线坚持骑完,于是,我骑200米停车休息,再骑200米再停车休息,就是硬撑着不推车。
就这样在骑骑停停的痛苦煎熬中,慢慢骑到了坡顶,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的竟然是熟悉的菁坑坡顶,一行热泪就差点奔涌而出,呀,原来这路过来是往这接的,看到这熟悉的路,终于,终于骑到熟悉的路线,终于可以不用再爬坡,骑到这里,我就不害怕了。
到漳平时己经是傍晚六点钟,里程表刚刚好120公里。
硬着头皮再把剩下的这30余公里骑到家,到家己经是晚上九点来钟,ZP到DS这30公里路我竟然骑了近三个小时,可见这累的。到家后,骑摩托车到街上吃了两份拌面加一份牛杂汤,回家洗澡,上床不到五分钟,鼾声顿起。
这一天,总骑行距离153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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