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吧,这就是北川老县城?”我再一次问毛毛。
毛毛说,“不是,这是任家坪”
任家坪距离北川县城约1公里,地震时惨遭重创的北川中学就座落在这里的山脚下。到达任家坪,也是人们进入北川老县城的极限地点,没有经过批准是不能进入北川县城的。在这里,地震留下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公路两旁有当地居民搭建的一些小店、小摊点,销售着关于5·12的纪念书籍、视频以及当地土特产豆腐干、北川老腊肉、羌族服饰礼品等。
在一处下坡点,面前竖立着的大铁门、高高的铁丝网和坚守在那里的武警战士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我们还没有进入北川老县城。毛毛告诉我,铁门后面的整个县城至今还是被封锁着的,没有经过批准是不能进入县城的。因为事先已做好联系,在办好相关手续,等待身份验证后,我们进入了北川老县城。
通过封锁的大门,过了两道弯后,我被眼前的情形震惊了:路边的巨石、破损的路面、歪斜的广告牌、被泥石流淹没了一半的楼房……这个曾经秀美如画的小山城,如今已是支离破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碎石瓦砾,满目苍夷。
尽管在到北川之前也看过了很多关于地震灾区的相片,震撼的感觉在之前也有过,可是当这一切真实地展现在自己眼前时,心灵上的震憾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车上的几个人都不再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汽车的发动机和相机快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中回响。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而又真实的看到大自然的威力,很难能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我当时的心境,眼前的一切让我不安,让我心酸。车窗外的废墟依稀还能辨别出哪些是办公楼,哪些是宿舍楼,哪些是居民楼,可是人呢?那些活生生的城市的主人、楼房的主人呢?他们现在在何方?我不敢想象。
原来,生命也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无助。
车子在万人坑前停了下来,更加现实的场景也摆在了我眼前,我只能用“触目惊心”这四个字来表达当时所见。汽车的发动机声音停下来后,我们走下车,放眼四周,第一感觉就是这里一片寂静,灰蒙蒙的天空,空旷的废墟,无语的我们,一时间,空气好象也凝固了。
万人坑前的街道被临时铺上了新的沥青路面,一座座没有完全被震塌的楼房仍然竖立,街道两边的灯柱依然挺立在路旁。只是路上不再是熙熙嚷嚷,楼房里也是人去楼空,路灯也不会发出那怕一点微弱的灯光了。路边处处都是“放轻你的脚步 放低你的声音,给逝者一个安宁”字样的标示牌。废墟上,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仍然在顽强地生长着。看着看着,突然,一只家猫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咩咩在叫,那声音,在如此寂静的废墟上空,显得那么地清晰。不知道它是在寻找主人还是在寻找食物,原本它是有个温暖的家的,也有一个可以照顾它的主人,可是现在呢?可以预见的是,再过是一年半载,或者更长一段时间,它就会完全变成一只野猫,成为一个活生生的真正的野生动物。
这就是5·12顷刻间毁灭的北川,这里不再是一个县城,不再有人气,而是一处被震为碎片的废墟,一座死城;这里曾经有数万人在生活,曾经有灯红酒绿,曾经繁华热闹,曾经是一片生机。而现在,却是一片寂静,死一般的沉静;看到街道两边植物的生机,还有废墟上长出的小草,反而更加让我强烈感受到大自然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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