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个回答 2010-08-10
《爱的故事》
或许是爱情
——“爸妈的爱情故事”
妈妈是像山口百惠一样的女子,而爸爸却不是三浦友和。
“爸妈的爱情故事”我神色模糊地笑了。
我多么想笔触轻巧地给你讲述一篇温情而真实的爱情过往,多么想情真意切地给你絮叨一段平凡而不致平庸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而事实上自己比谁都明白,爸妈如果也有过爱情,那么那种美好也早在1995年的冬天随霜雪一起冻结了。
或者早在那些故事尚未落下帷幕前,也有过甜蜜美好,那么,或许那也是爱情。
是的,我只能说一个听来的故事。
他们说妈妈长得像山口百惠,那个红极一时的日本女艺人,笑容干净利朗、一副冰雪伶俐的模样。所以,我丝毫不怀疑,年轻气盛的爸爸会被她的一个眼神或举手投足俘虏。爸是在一次出差时遇见妈妈的,妈妈是那所学校的老师。妈妈在讲这个开头的时候,眼里湿湿的,语气有些感伤,神色像极在温习一部心仪的旧电影,或者经年之后翻阅从前的旧情书。其实当时心里蓦地旧尖锐疼痛起来,呵,那是场多么美丽的邂逅啊,年轻的男女,涉世未深的心情,一切都太自然,太美好,以至于我后来每次回想起这段爸妈的曾经,都不会轻易就将它与“悲伤”联系起来。那种美好,似乎就像《翠堤春晓》、像《罗马假日》,甚至,我心里笃定地认为,那一定是个草长莺飞的春日晨曦,或是和风蝉鸣的盛夏午后。
而我们的生活毕竟不是电影,即便是也不是完满得让人忘记叹息。
那些曾经不解和疑惑的原因,经由一次次的苦诉和申辩,最终只是拆解成苍白和寡淡的现实。我闭上眼睛仿佛都可以看到,爸妈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不欢而散,在一个淳朴的年月里,一场显得有些天真的所谓一见钟情,之后是年轻的真诚的炽烈的追求,也是有过发自内心的海誓山盟,也是有过在物质匮乏的日子里令人欣慰的相濡以沫——我知道,不管后来那种沸腾的、炽烈的情感如何决绝地、狠心地熄灭,爸爸在深夜里背着病重的妈妈疾速奔跑的场景也可以叫做爱情吧,妈妈不辞辛劳和爸爸一起照顾姑姑们几年也可以叫做爱情吧……
只是有些情节最终只剩不堪。很不愿提起,那些让妈妈每次提起都泪流满面的不好。冲突、争吵、冷战,甚而是不留情面的大动干戈。他们的性格都太强硬、太倔强,都永远只会默默地为彼此好而不言得失,却不会在每次争吵时忍让、磨合。我知道作为女儿,不该也不能去评价父母的对错,而我,只是不敢想,也不想去推断,在那些彼此折磨着、伤害着彼此的时刻,他们是否还是想过“爱情”?我只知道,爸妈都是良善的人,也都深爱着我。
“当我们还年轻”,多么美好的状语——
“当我们还年轻
在美妙的五月早晨
你曾说你爱我
当我们还年轻
唱起了春之歌
那音乐多么动人
你曾说你爱我
你对我多钟情
我们心心相印
我们欢笑
我们喊叫
但离别时候来到
当春之歌回荡
请会议那五月早晨
别忘了你爱我
当我们还年轻”
却也是当我们还年轻,才不会懂得最珍贵的是细水长流、惺惺相惜。
尽管事隔现在的爸妈还是会在每一次关于我的重大决议上有或大或小的争执,还是会用一种“不想提起”的语气谈起对方,甚至在一者前连说另一者也成了禁忌。但是他们还是渐渐地变得为了我放下自己的骄傲,一点点地学会退一步忍一时。我知道这与爱情无关,他们的容忍与无私,只关于我——这却是或多或少可以和爱情有关系的个体。
现在看妈妈的旧照片,看着那像极山口百惠的眉目,便抑制不住地遗憾。这个日本影坛的常青树、引领了一整时代流行旋风的传奇女子,选择在事业的至高点淡定着陆、在生命的最巅峰乘风而去,她与三浦友和在荧幕上演绎了十二次缠绵悱恻的恋情,最终与他携手成为日本最令人艳羡的影坛伉俪。妈妈也有笑起来深深的梨涡,也有善睐的明眸、也有善良得都不像饱经风霜的清洁品质,而这个和我相隔了十几年心仍在一起的妈妈,这个和我同学相处不到几日就让他们由衷喜爱的母亲,爸爸却没能成为她的三浦……
鲁迅的《伤逝》,永远给人厚重的无力与感伤。涓生与子君的爱情之路,仿佛一张在强光下渐渐曝光的胶片,从热烈,渐而只剩惨白。有些爱情或许熬不过平淡的琐碎,甚至不能够敌不过时间。我们用同样的扼腕读着安娜.卡列宁那,读着贾宝玉和薛宝钗,读着陆游和沈琬,甚至是读着顾城,正如那句话“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幸”,它们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悲伤的爱情。
其实我害怕自己写不来照顾题目,我怕最终只拼凑出一篇词不达意、充满怨念的哀悼,但是我没有。幸而没有。
我想骄傲而充满感动地讲一个历尽风雨仍彼此扶持的“爸妈爱情”,很想用一种阳光而真实的语调祝福并献礼于亲爱的爸爸妈妈,但是,但是,但是却不全然是悲伤。
从来没有过戏剧化地试图过让它们复合,没有用力地去争辩过什么,只是感激地想着,怀着深深的遗憾。爸爸妈妈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各自的新的憧憬,毕竟,他们也还会因为我的事一起大小商讨、决议。都各自地关爱着唯一的纽带。
那这就够了。失去与获得不一定会平衡,但至少他们给了我生命,教会我感恩与珍惜。
妈妈说“妈妈不后悔,从来不后悔有你。”在她说那句话时我就该不再怀疑,毕竟,他们也有过爱情。
我们追索不会来每一个日落与云影,却以缅怀的深情眷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美好,就如同我用拙劣的语句刻下的这份回忆——爸妈如烟火短促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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