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五回,借贾宝玉梦游警幻仙境,通过册词、曲文将主要人物的身世命运及重大故事过程、结局交代清楚;又通过贾演、贾源灵魂之口说出“运终数尽,不可挽回”的主旨。所以从文学写作上讲,第五回堪称全书的总纲。
第五回第一次出现金陵十二钗,根据身份地位分成上中下三册。上(正)册是小姐贵族,下(又副)册是丫头奴婢,中(副)册是(介于二者之间)由丫头收的妾。册词即薄命司簿册上的判词,曲文即是警幻仙子演唱的十二支红楼梦曲的唱词,是研究红楼梦的主要依据。与其是警幻仙子给宝玉看的、听的,不如说是作者给读者看的、听的。
不是什么人都入册的,“不过择其紧要者录之”。金陵十二钗主要是指正册,其中有贾家四个女儿(元、迎、探、惜)、一个旁系女儿(史湘云)、一个直系孙女(巧儿),两个儿媳(王熙凤、李纨)、一个孙媳(秦可卿)、两个准儿媳(宝钗、黛玉),只一个外人——妙玉。妙玉虽是贵族小姐出身但与贾家有什么直接联系呢?比较另类。
金陵十二钗的顺序,反映当时的社会现实和人物在作品中的地位及作者的喜好。排序基本上依三条:一、身份。元春为何居第三,仅在主人公之后?巧姐(很小,没什么内容),妙玉(不是贾家的人)只因是贵族小姐就进入正册;二、在作品中的重要性(着墨多少)。如巧姐、可卿就排在正册最后;三、作者的喜好。如晴雯就在袭人前面。
通过第五回可以看出,女娲补天的弃石,在仙界是神瑛侍者,在凡间是贾宝玉;仙界的绛珠仙草,在凡间是林黛玉。原来都是警幻仙境的神仙。
警幻仙境的几副楹联,不但工整,且颇有嚼头,一、仙境大门: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二、孽海情天宫门:厚地天高,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三、薄命司对联: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
薄命司簿册判词(简称册词),红楼梦十二支曲(简称曲文),册词是咏叹一人,曲文是感怀一事。册词是一人一页,但宝钗和黛玉两人共一页;这是否是有些人有关“钗黛合一”之说的来源?曲文是一人一曲,但宝钗和黛玉的曲文都关联宝玉。
【解读】宝钗黛玉一个品德超群,一个才华出众。可是一样无声无息地被湮没了!有人根据图画认为林黛玉是上吊死的,是牵强的。要那么说,薛宝钗还是埋在雪里冻死的了?!这幅图只是暗示她两人的名字,暗喻被埋没的悲剧。
【解读】宝钗黛玉的故事结局,应是宝玉钟情于黛玉,却娶了宝钗。所以宝玉总是心里不平衡。他与宝钗只是相敬如宾,却没有心心相印!不能同宝钗水乳交融、相濡以沫。宝玉与黛玉有情无婚,与宝钗有婚无爱。
【解读】秦可卿,死的早、出场不多,从册词、图画、曲文上看,多情,滥情,悬梁自尽。但是现存文本是病死的,也有文本“淫丧天香楼”,作者几易其稿终未完善。因而此人疑点颇多,争论颇多。刘心武以此加以发挥,获利颇多。
【解读】王熙凤,虽是能人,也是凡鸟。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从二令三人木”,我认为是三个字,即:从、令、休。不认同有人把二令看成“冷”。这是凤姐人生三部曲,从——顺从贾母王夫人;令——内务主管,发号施令;休——万事皆休。不认同是“休妻”的说法。
【解读】迎春,被姓孙的中山狼折磨致死;惜春,后来出家,“独卧青灯古佛旁”;巧姐,后来得到刘姥姥的救助,做了一名普通村姑;李纨,期望母以子贵。到头来是一场空;史湘云,从小父母双亡,但豪爽豁达,晚景见希望,可惜好景不长。
【解读】探春,根据图画、判词、曲文可知,精明能干,但于事无补。漂洋过海远渡重洋,与亲人隔绝,渺无音信!在家时就没有亲情,出嫁后于亲人彻底隔绝。冷漠到极致,悲惨之极。
【解读】元春,图画“弓上挂香橼”,弓即是宫,橼即是缘。根据判词、曲文,可知:入宫、为妃、早死。判词“虎兔相逢大梦归”还可解释为“寅年卯月”之意,但有的版本是“虎‘兕’相逢大梦归”,不知怎么解释。
虽然有些问题不很清晰,但大的方向及大的结局是明确的。所有女性都没有什么好结果!不论是宝钗的德,还是黛玉的才;不论是元春的贵,还是迎春的懦、探春的锐、惜春的空;不论是湘云的豪爽,还是妙玉的孤傲;不论是王熙凤的恶行,还是巧姐的恩报;不论是李纨的守矩,还是可卿的淫乱。必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
结局就是: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