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个回答 2022-07-13
“美是人类绝望时唯一能达到的胜利。”
(这句话应该出自动漫《少女的终末旅行》,初次听到时总感觉有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你大概还有一年的时间,医生这么对你说。
因为最近频频头疼,又看着累积的调休假有N个小时了,一咬牙就去和老板磨了半天,请了假来做检查。没想到检查结果是这样,仿佛一个“大奖”砸你头上,砸的你想吐。对,你真的吐了。
开始难以接受的你, 又去跑了几个医院,结果都是一样。一直都乐观自信的你,自我调节了一番,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结果。思来想去,还是把结果告诉了父母。电话那端的哭声,又让你忍不住泪流满面。
冷静下来的你,开始准备接下来的事。你为自己列了一个清单:
1、离职
2、回家
回到公司,老板正对你这几天总是请假的事感到不满,正想和你谈谈,而你提交了辞职信。你和老板说了实情,老板眼里的同情让你觉得很难受。离职手续办的很快,除了身边几个同事,没有人注意到你的离开。但你不知道的是,你走后,公司传遍了你的事。你成了他们嘴里的一个某某某。“嘿,你知道吗?XX部门的XX生病离职了。唉,生命可贵,万物皆抛啊。”
你踏上了回家的归途。说起来,你还是第一次慢下来欣赏沿途的风景。远处墨色的山和飘渺的云雾都让你新奇不已。你心里想,要是有生之年能走遍这大好河山,也不枉此生了吧。回到家,父母通红的眼眶又让你鼻头一酸。你强忍着泪水,说:“我回来啦,这回我得赖着不走了啊。”
时间会冲淡很多东西,却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在你的强烈劝说下,父母回归了正常的上班生活。你倒是松了口气,他们每时每刻对你的嘘寒问暖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除了偶尔的越来越强烈的头疼,你的生活倒也算平静安逸。白天,天气好的话,你会去楼下逛逛;阴雨天气,你就窝在家看看电视。晚上,和父母唠唠以前的生活。以前工作里觉得难以坚持下去的事,现在也能像笑话一样说给父母听。所以说,一切都会过去。
有一天,你逛到家对面的舞蹈班,里面只有零星的几个小女孩在练基础功。这也是你小时候报过班的地方,你一边看着,一边震惊着:这舞蹈班居然还开着。突然有人喊你的名字,你转身看去。以前带班的老师居然还在里面教学。她看到你显然也很惊讶,上前拉住你的手,问着你的近况。你笑着说,只是放假回来玩玩。老师拉着你往里走,向里面的小朋友介绍着你。“这个小姐姐是老师以前的学生,跳舞很好看的哦。”你有点羞涩,连连摆手。
你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父亲说要给你报个武术班,强身健体,母亲却不同意。母亲觉得报跳舞,那更适合女孩子。最后,你在离家不远的舞蹈班开始上课。你的个子不高,但柔韧性不错。老师总是向你父母夸赞你是个跳舞的好苗子。和大多数的孩子不一样,你倒是真心喜欢跳舞。在你舞动时,总能感受到风的流动。风拂过你的身躯,你感受到了令人心醉的快乐。但是,父母的初衷可不是培养舞蹈家。上了初中后,父母为了让你专心学习,便断了舞蹈班的课程。虽然,你不舍得,但是也没办法反抗。
多年后,还能见到老师,你也很开心。你在那里坐了一下午,看到所有小孩子被父母接走后才告别老师,恋恋不舍的回家了。晚餐时,你开心的和父母分享白天的事。你还说,老师让你做了几个动作,发现你的基础功居然还有些,这让你高兴的像孩子。父母打着趣,不如你再继续去上上课?你连忙说,太不好意思了,全是小孩子。
父母不知道,他们无心的一句话,让你失眠了。那一晚,你想了很久很久。早上,父母看着你憔悴苍白的脸,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你望向父母的脸,好像他们老了很多。你对他们说,“我想继续跳舞,我想去高山上,大漠里,草原上,雪地里跳舞!”父母震惊了,不敢置信的再次问了你一遍。你重复着你的想法,眸子里闪着亮光。父母沉默了,然后对你说,希望你能再想想。你知道,他们在担心你的身体。你说:“如果我的终点是一年后,我希望能做些什么。”父母妥协了,你给自己的清单新增了一条:
3、去跳舞吧
下午你去找了你的老师,将你的情况说给她听,也说了接下来的打算,希望老师能帮助你继续学习舞蹈。老师抱着你痛哭了好久,没有劝阻你,反而坚持说她希望和你一起去实现你的想法。她对你说,“我希望能看到你舞到最后一刻,不留遗憾。”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你为接下来的计划忙碌着。白天去舞蹈班上课,老师为你编了一支舞,你练得酣畅淋漓。偶尔的头疼也可以在你翩翩起舞时被忽略,只是夜深人静时会加倍疼回来。晚上和父母说着你的心情,你的想法,你对未来的畅想。你知道你可能会倒在以后的某个路上,于是更加珍惜和父母的相处。
充实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马上到了要出发的时候。你定了计划,第一站沙漠,第二站雪山,第三站草原。开始你的计划遭到了反对,开始就是沙漠雪山太危险了。你说,趁着现在精神好,你先去最想去的,如果到不了,真的太遗憾了。他们望着你,不知道如何反驳。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离别的氛围感似乎都淡了些。本来父母想跟着去,被你极力反对。你自私的想着,就让你现在这个样子留在他们心里吧。他们觉得这可能是永别,母亲哽咽着拉着你的手迟迟不想松开,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你每天记得给他们视频。父亲在旁边红着眼眶说,过段时间就去看你。老师和她的爱人李叔站在旁边清点着行李。李叔是个摄影师,经常跑户外拍摄,一听说你的想法也坚持要参与进来。对于老师一家的加入,你非常感激。汽车开动了,你看着窗户外不断摇晃手臂的父母不禁转身痛哭。老师抱着你,轻轻拍拍你的后背,安抚着你。你带着未知的结果,就这样义无反顾的奔赴远方。
第一支舞,在沙漠里。漫天的黄沙扑在你的脸上和身上,你无所畏惧。你一遍又一遍的跳着,李叔用镜头捕捉着你这生命之舞。你足足跳了一周,每天高强度的舞蹈让你有点力不从心。但是看到镜头里的自己,是那样的畅快,那样的忘我,内心十分满足。越来越密集的头疼以及时不时的呕吐让你越发消瘦,你只能暂停一段时间。父母看到视频里的你,再也忍不住了,便请了长假来陪伴你。
某天,李叔建议选取视频投放到网络上,他说他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欣赏到你的舞蹈。你选了一支你觉得跳的最好的舞蹈发布到了网络上,并取名为“我在沙漠里舞动”。不知道是不是名字触到了很多人猎奇的心理,视频下面很多人在评论。但是,大部分都在质疑以及批评,极少给了些客观的建议。“真的是沙漠吗?布景的吧。”“去沙漠跳舞,no zuo no die啊。”“视频连个BGM都没有,剪得好粗糙。”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你一边看着评论里的建议,一边调整着一些舞蹈动作和想法。两周后,你继续去往下一站,由于雪山过于危险,你换了一个地点,梅林雪地。不幸的是,刚进入到寒冷的区域,你的病情加重了,高烧、咳嗽、呕吐接连不断。短短一个月,你便形如枯槁。母亲恳求你放弃,你望着她的眼睛,一言不发,她再也没有劝说。拖着疲惫的身躯和酸痛不已的腿脚,你开始了第二支舞。一连跳了三天,你却觉得不满意,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第四天早上起来,你推开窗户,漫天大雪悄然而至。看着鹅毛般的大雪,你愣住了,内心有声音在呼唤:来吧,这就是你在等待的。你突然眼前一黑,瘫倒在地。冷汗遍布额头,突如其来的耳鸣让你听不见任何声音,你知道,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天,你给自己涂上了比以往更艳丽的妆容。你脱去了里面的保暖衣物,只着一袭红裙。看着几周前还很合身的红裙,现在却有些空落落的,你不禁叹了口气:再胖点就更好看了吧。
那天,大雪里,你尽情的舞动着。怒放的红梅如同伴舞,在你身旁摇晃着枝丫。这次你跳的比以往久的多,仿佛不知疲惫。事实上,你也没有感到寒冷和疲惫,你的感官仿佛都被封存,只知道不断地旋转跳跃舞动着。最后,你提起裙摆,缓缓地在雪中旋转着,你看到你的父母,老师和李叔的脸庞,他们脸上没有之前的心疼和怜惜,只有满满的惊艳。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红裙裙摆飘然落下,如同雪地里一朵红梅。你缓缓倒下,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的脸上,融成一滴水从脸庞滑落,如同一滴泪。你闭上眼睛,父母的呼喊,你再也听不见了。
后来的事情你不知道了。老师在和你的父母商量后,决定把最后一支舞放到了网络上,取名“献给人间的最后一支舞”,并附上了简介,你这短短一生的简介。视频依旧没有经过剪辑,也没有BGM,只有雪花落下的声音,红梅摇摆身姿的声音,你舞动的声音。但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评论区有成千上百的来自各地的人,在悼念你,在怜悯你,在为你喊不屈。你知道么,还有个评论是这么写的,“这舞蹈,真美!”
这是“你”的第三个故事,绝望下的美。